※★※★※二○○九年二月水楼※★※★※

菠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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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joldlee

我有一个朋友，玩古玩。每次见面都要听他“讲课”。这位朋友一直告诫说“不懂的就别碰古玩”，我不服，“凭什么就你能检漏发财，别人比你傻呀？”朋友无奈，只是说现在检漏的几率不比买彩票，中大奖的几率高。
   我做过彩票报纸,我知道彩票中大奖的几率相当于从12层的高楼上把一枚硬币投入一个可乐瓶里。既然这样，古玩为什么又这么热呢。朋友只回答这行里“骗子”太多。

    这几天一直想这事，渐渐地觉得太庞杂，太难以把握。本打算不去费那个神了，但觉得已经想到的一些东西有点意思。不妨记下来做个备忘。

    听了那么多“打眼”的故事，甚至还有《打眼》的书，说得都是受骗上当的故事，不管是当事人，还是听者，没有人对制假，卖假者有什么谴责的。似乎大家全都接受古玩行里的制假和卖假。中国的古玩行是一个很诡异的行业，其他行业讲究的商业信誉，诚信经营在这里全都不管用了。

    朋友认同我的观点，他说古玩行虽有买卖，但古玩本身不是生产出来的，其使用价值也不重要，所以古玩的买卖就不是一般意义的商品买卖。在古玩的买卖中，价格的依据不是价值，而是知识。所以“打眼”是知识的欠缺，没什么说的，只能怪自己。

    这话看似有理，但我知道它偷换了概念。任何商品的价格一定是价值决定的，只不过是知识决定了对价值的认识。不能说我不掌握三聚氰胺的知识，我就必须忍受三聚氰胺摧残我的身体。

    朋友说在国外正规的古玩店里，古玩的年代一般不会有假，价格是由古玩本身的艺术价值决定的。即使买了假货，买者也可以退货。他说他看到过外国人按照他们的理念到北京的古玩店退货的事。结果当然是遭到国人的耻笑。

    中国有一个《消法》，里面有“双倍赔款”的规定。但仔细想来，这“双倍赔款”根本管不了古玩行的“骗子”，因为“双倍赔款”有一个条件是“知假卖假”，让购买者去证明对方“知假”，这太不容易了。从另一方面说，购买者真的“捡漏”了，他也绝不会按市场真实价格交钱。所以，古玩行是一个买卖双方都争当“骗子”的行业。

    我想，中国人的“丑陋”、“劣根”、“虚伪”大概都和这古玩行相似，不是中国人愿意“丑陋”、“劣根”、“虚伪”，而是不“丑陋”、“劣根”、“虚伪”我们就活不下去，就亡种亡国，谁讲诚信谁先死。换句话说，那些“丑陋”、“劣根”、“虚伪”是有群众基础的，是上下一致的，是必然的。

    现在，我们改玩儿讲求诚信的市场经济了，可我们厚重的历史让我们那些“丑陋”、“劣根”、“虚伪”积重难返，更何况市场经济和欺诈都是追求利益。我们如何能区分二者差异而诚信地追求利益呢？

    我们文化里，那些欺诈是怎样形成并被广泛接受的？我想到了一点——中文，我们的语言和文字。

    说出这样的结论我自己都害怕，我得仔细想想，想好了再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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